• 总院刊物

科研菜鸟不能不知的专利名堂

作者:吴奈同   单位:   时间:2015-11-24

 搞科研的人要不要申请专利?

从专利的作用来讲,有“矛”“盾”之说。也就是说,有的专利可以当作“矛”,有的专利可以当作“盾”。当作“矛”的专利,是用于主动限制他人技术发展的,或者说是设立技术壁垒,阻碍其他人在此技术上继续自由使用。当作“盾”的专利,则是用于避免被他们限制,用于抵抗他们攻击的专利。当然,很多专利都同时具备“矛”和“盾”的作用。

如果说搞科研的人不需要专利做“矛”,不需要限制他人利用他的创新,甚至希望更多人利用他的创新,是很好理解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专利做“盾”,因为专利有国界。搞科研的人可以不限制他人,不代表他人不会利用专利技术限制他和他所代表的国人。

以屠呦呦的青蒿素为例。当年她没有申请专利,将青蒿素相关的基础技术在文章中免费公开,这完全可以理解为科学家为人类服务的做法。但是,诺华将青蒿素后续的技术申请了专利,并且可以用后续专利向全球包括中国在内的企业收取许可费。这说明:有好的原创技术,但不申请专利,是会招致损失的。受损失的可能不是科学家本身,而是其他人,比如说中国与青蒿素相关的企业。

如果屠呦呦的技术申请了基础专利,诺华在青蒿素后续技术研发时会有所忌惮,至少在诺华部分技术许可时存在交叉许可的可能。所谓“交叉许可”,是屠呦呦允许诺华使用她的某项技术,诺华允许屠呦呦使用它的某些技术,双方在相关技术中都是免费的。而一旦没有专利,所有被文献公开的技术就都算公有技术,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即便屠先生公开了无数创新技术,诺华是受这些创新技术启发而做出的发明创造,法律也仍会支持诺华利用专利收取屠呦呦的许可费,而由于屠呦呦没有专利,被收许可费时连跟诺华谈判的条件都不具备。

可以把专利比拟为“锁”,把与之对应的权利比拟为“钥匙”。如果不申请专利,则该技术没上“锁”,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如果申请专利了,则要申请人愿意给“钥匙”时才能使用。

搞科研的人对于自己的原创技术,显然是需要这把“锁”的,而且要把“钥匙”握在科学家代表的国人手中,由他来决定给谁用或不给谁用,也用来与他人交换技术使用的权利,避免被他人限制。近两年来,特斯拉、福特等企业放开某些专利权,供大家免费使用,也是同样的道理。先申请专利,其他人不能再就相同的技术申请专利,他想用这项技术时可以使用,他人没有机会限制。也就是将“锁”挂上,“钥匙”拿在手里,自由选择将“钥匙”送出去或收回来。这就是专利的话语权作用。

如果你不申请专利,而他人申请,其后果在于他人可以免费使用你的技术,你却不能免费用他的技术。因此,专利是一种合作和交换的筹码。总之,搞科研的人作为国家的重要人才,其原创技术应该申请专利,把专利当工具,为相关利益方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专利用处多,造假害无穷

提及专利造假,就不得不提及专利的作用,正因为专利有这些作用,才给了很多人造假的动力。

专利的作用可谓五花八门,有的用于项目结题交差、评职称当筹码、毕业粉饰能力,有的用于抬高资质、扩大产品宣传影响,有的用于争取政府政策倾斜,还可用于诉讼维权、提高技术准入门槛、融资入股等等。

另外,专利还可以有其他的奇葩效用,比如说,原天津公安局长武长顺申请了35项专利,其中的34项与智能交通、警务工作等领域相关,主要有交通信号灯、人体血液酒精含量检测仪、隔离护栏、标识牌、公路交通视频监控系统、警务查询终端、警用电击器等,涉及智能交通、交通设施、城市技术防范网络体系、警用设备等。政府部门或企业的行政领导干部利用职务之便,丝毫没有参与专利技术的研究,却名正言顺地在他人的技术标的上署上自己的大名,分享专利带来的殊荣,增加个人官位晋升的资本。

利用专利减刑也十分管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当庭宣判,减去原足协副主席、国家体育总局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南勇一年有期徒刑,理由是囚徒在服刑期间发明4项专利,分别是足球射门练习装置、便携式球门、移动终端支撑架、台式电脑显示器组合体。原浙江省奉化市卫生局党委书记、局长梁剑兴因赌罪锒铛入狱,居然折腾出11项发明,获得国家专利授权,包括眼部按摩器、防PM2.5的一次性鼻套、药片计数器等。因此,抵消一年零三个月的刑期。

这类与专利相关的投机腐败事件,给专利行业和整个社会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专利行业的整体公信力受损。利用专利保护创新技术,初衷是赋予技术创新者某种特享权利,鼓励专利所有人合法合理地行使权利,获得相应的社会经济回报,促进社会进步。但是,专利规则被小人、恶人频频利用,导致其公信力不堪入目,公众责骂声一片,有的申请人骂代理人不负责任,没有提供高质量的服务;有的申请人批评审查员,认为抄袭的专利都能获得授权,质疑专利审查的能力和公正性。

二是资本市场对专利技术的信心受损。专利持有人想利用技术筹码获得回报,可能性之一就是吸引投资人的注意和认可,为投资人描绘出收益可观的蓝图。敲上红钢印的专利证书本可以作为名分可信的鉴证,不料,遇到鱼龙混杂的年代,红派司真假难辨,投资人对专利技术的真实性将信将疑。这对所有专利持有人都是一个天大的侮辱,对中国的技术提升可谓贻害无穷。

三是加剧专利服务业的恶性循环。当专利获得证书后,转化渠道受阻,专利持有人获得回报的机会大打折扣,导致很多人申请专利成为他们的纯成本,使专利保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专利申请人舍不得花钱请专利代理;专利代理人苦于斤斤计较与人工成本,敷衍处理专利申请事务;国家知识产权管理局收到一堆无实质保护的案件,却不得不动用大批人力、物力审查;需要专利技术牟利的人,面对海量专利,难以分辨什么是自己真正需要的高质量高货色,因此对专利市场信心大跌,不敢贸然出手投资;专利授权了,打官司却输了,想转让许可却没人要,留在手里每年要花银子白养着,甚至申请了专利却得不到授权,专利申请变成没收益的打水漂。结局是:专利权的公信力一落千丈,大家都越来越不肯为专利的申请、转让、投资买单;产业链各个环节的从业者的价值被拉低水准,行业待遇和准入门槛不断降低,导致技术专利的保护质量难以保证,最终毁了这个国家的创新力。

面对这样的专利变白菜的世道,有没有让人放心的解药?应该说,还是有的。

一要提高专利授权门槛,增加授权难度。中国专利分三种类型,即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均实行“初审制”,即对专利授权时与他人专利的比对要求较低,导致很多人申请专利时,选择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避开严格的发明“实审制”审查要求。为了提高专利质量,建议将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的审查门槛抬高,既提高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的含金量,又减少获得专利权的数量,从而使一些想利用专利造假的人知难而退,客观上压缩造假行为的数量。

二是要严惩专利造假,提高造假成本。犯罪成本过低,往往使一些人对犯罪代价视而不见。因此,呼吁国家严惩专利造假行为,并严厉处罚相关责任人。当专利造假成本可以抵消或不如造假获利时,造假行为自然会减少。

三是减少因专利数量而施行的奖励,引导质量奖励。对于专利施行的奖励政策,以质量为主,鼓励高质量的专利服务,引导市场关注专利技术投资,建立投资人对专利技术的信心,使更多的技术创新者可以得到资本市场的认可,促进专利技术的转化,优化技术专利的生态环境。

专利造假,不仅仅赔了某项专利的相关人员,更逼迫整个专利服务行业乃至国家的技术创新力一起成为陪葬品。

专利造假“理所当然”

2013年4月2日,富士康(昆山)电脑接插件有限公司和鸿海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申请了一件名称为“电连接器”的发明专利,申请号为*******.5,发明人为宣万立和陈欢,该申请于2014年10年15日公开。但是不久,它有了个“双胞胎兄弟”。2014年12月24日,浙江大学申请了一件实用新型专利,该专利的名称为“一种电气连接器”,专利号是*******.3,发明人为薛爽。今年8月26日,该专利获得授权。

检索富士康的专利,发现富士康在电连接器上申请过较多专利,双胞胎专利只是若干专利中的一个。而浙江大学和薛爽拥有的专利却很少与电连接器相关。另外,富士康专利的申请日为2013年,公开日为2014年10月15日,两个多月后的2014年12月24日,浙江大学提交了内容相同的专利。

显然,这是浙江大学发明人抄袭了富士康的专利,重复提交到国家知识产权局。抄袭者了解专利法的审查规则,即发明“实审制”、实用新型“初审制”。富士康的专利公开后,需要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其进行实质性审查,确保其专利与全球相关专利对比后,仍具备“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而浙江大学发明人申请的相同内容的实用新型专利,只需要经过初步审查,符合形式要求和基本要求,即可以获得授权。因此,富士康的发明专利仅公开还没有授权时,浙江大学的实用新型专利已经授权公开了。

一件专利从技术到申请到授权,中间至少要经过发明人、申请人、代理人和审查员等多个环节,为什么这样明显的专利造假行为,却堂而皇之地闯过道道关卡,顺畅获得授权,到底哪些环节出了问题?

在浙江大学的专利信息中,并没有记载代理人的信息,这在浙江大学的专利中比较少见,一般都是有代理公司处理的。有一种可能是不具备国家规定的代理资质的“黑代理”代为处理专利申请相关的事宜,还有一种可能是发明人的个人行为,直接以学校的名义申请了专利。

如果属于前一种情况,则发明人对代理人完成的申请文件一定没有认真审核,事实上,该专利发明人的思路与富士康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如此一致,即便一致,代理人也不可能有跟富士康一样的语言表达习惯,给出一模一样的专利文件。

如果属于后一种情况,则是发明人有敷衍了事的嫌疑。这是对法律制度的藐视,对专利申请本身的轻慢。

按照正常的专利代理流程,发明人应该给代理人技术资料,代理人根据技术资料内容,将其完善为一件符合专利法要求的申请。如果此专利真的落在“黑代理”手里,则该代理毫无职业道德可言,直接抄袭一件专利,用于应付发明人的需求。这类代理人应该直接从专利服务的队伍中清除。

不管碰到以上哪一种情况,专利申请的相关管理部门都应该予以审核,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能提交到国家知识产权局。显然,这一环节所负责任完全缺失,导致抄袭如此严重的申请直接交到国家知识产权局。

按照专利法规定,实用新型实行初审制,不实审。但是,实用新型也应该满足“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的要求。针对两件相似度如此高的专利,审查员没有审出问题,看来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初审部门也到了形同虚设的地步。

近年来,为了鼓励更多的人重视知识产权,国家相继出台了很多有利政策,鼓励民众申请专利,并将专利数量与科研立项、企业税赋减免、项目结题等优惠政策结合在一起。在利益驱使下的专利保护必定畸形发展。为了争取政府奖励,一些企业、高校、科研机构和个人不惜铤而走险,走上了诚信尽丧、编造专利之路。

免责声明: 本站资料及图片来源互联网文章,本网不承担任何由内容信息所引起的争议和法律责任。所有作品版权归原创作者所有,与本站立场无关,如用户分享不慎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告知,我们将做删除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