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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兴翰先生永远是我们的导师

作者:陆见明   单位:   时间:2014-09-22

雷兴翰教授是全国著名的专家学者,药物化学的泰斗,中国制药工业的奠基人。1961年成功的创新发明了抗血吸虫病新药——呋喃丙胺,治疗了几百万病人,荣获国家发明一等奖。1977年载入中国药典。1979年我由广州医工所考到上海医工院攻读研究生,专业为药物化学,师从雷兴翰教授,研究方向为新药寻找,是雷先生的第一个研究生。之所以报考上海医工院是因为当时它已在我国制药工业的研制开发中起着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是全国各地省级医工所的领头羊。1979年9月到1986年6月,我在上海医工院学习、工作和生活了近7年之久。回想起在上海医工院的7年,无论从人生年龄或者从事业发展角度都是我个人成长中的黄金七年,对我的一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在那里,我与实验室、图书馆、资料室、饭堂、宿舍结下了不解之缘,学习和工作均在同一个地方,三点一线的生活并没有让我感到乏味,相反,置身其中,我仿佛如鱼得水,大显身手,真正找到了科研的乐趣。在那里我认识了雷兴翰先生,成为他亲自指导的第一个药物化学博士研究生,也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博士研究生,是他指导我进入寻找新药的研究领域,是他改变了我的人生,成就了我的事业,他是我永远的恩师。他的高尚情操和人格魅力深深的感染着我,使我更懂得如何做人。他的创新开拓意识使我产生科研的灵感和悟性;他的精湛业务素质,对工作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严谨态度,面对困难时锲而不舍的科学精神和洞悉把握研究方向的发展趋势使我的科研工作顺利进行;他对客观事物实事求是、敢于直言的作风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一直影响着我的成长。

如何培养研究生,如何正确处理好培养和使用的关系这个问题始终是国内外教育界讨论的热门话题。雷先生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他作为我的导师,当年已年近八旬,身体也不是很好,行政和社会工作很忙,但对我的指导从不放松,要求甚严。中国古训“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作为导师,雷先生把学生当作自己的孩子,严格要求使之出成果,成为有用之才;同时实现他的科研愿望。

雷先生培养学生有其特点,具体来讲有以下几点:

一、开创性

事业发展依赖不断的开创新路,培养研究生的创新能力是研究生教育的核心。雷先生奋斗了几十年,带领合成室的几十名科学家在硝基呋喃5位侧链上进行结构改造,合成了几千个新化合物,才发明了抗血吸虫病新药——呋喃丙胺,而对于环上3、4位的结构改造,文献上讲由于合成方面的难度还处于空白,组内陈宝珍老师尝试合成了一个新化合物,抗虫效果很好,但由于合成上的困难无法进行下去。这在国外经典的药物化学的教科书中已有定论。当我进入医工院合成室抗血吸虫病小组后,雷先生希望我开拓创新思维,将呋喃环3、4位上的结构改造进行下去。面对这个难题,经过文献的查阅,我提出了将重要中间体进行中试放大,这在当时的新药组是没有先例的,但雷先生听完马上说好。第二天替我联系了武进药厂,我在那里工作了一个月,合成了两公斤的重要中间体,为合成100多个新化合物打下了基础。后又将抗虫药理试验转成抗菌,从体内转变为体外,大大地节约了时间,顺利的完成研究课题,有关实验结果发表成十二篇文章,实现了雷先生的愿望。

二、指导性

雷先生指导学生突出一个“导”字,他信任学生,充分放手,发动其主观能动性、调动学生的积极性,培养我们对科研的兴趣,鼓励我们要不怕苦,不怕难,不怕吃亏,要敢于面对挑战,不但要有对事业的雄心,对成功的信心,而且要在研究的过程中,专心、细心和耐心。每次讨论工作,无论是定课题,解决试验中的问题,还是写论文,他总是很耐心地先听取我意见,然后思维敏捷的逐条分析,给予指导,直到我思路清晰找到结论为止。当我工作不顺利时,他从不训斥,总是鼓励我正确面对。

三、针对性

药物化学是药物研究的龙头学科,是在分子水平上对药物作用机制了解的基础上设计和合成新化合物进而寻找新药的一个学科。作为药物科学家,一定要熟悉有机化学,并具备与药物相关学科的知识。针对文革后青年人理论基础差的现状,雷先生让我们去上海有机所进修高等有机化学,去上海医科大学进修药理学、生理学、生物化学,从而提高了我们的理论水平。在进入实验室做课题前,集中进行药物合成的实验训练,做十多个经典反应,使收率和质量达到文献要求,并经杨介梅老师验收后,才能进入实验室做课题。这些措施为新药设计和做科研论文打下很坚实的基础。

四、坚韧性

凡事尽力而为,不到最后,永不言败,永不放弃。1983年,为了解决呋喃丙胺致突变问题,雷先生希望在3、4位环上引入氟原子,这在氟化学领域也是具有探索性的。当时,医工院没有实验条件,雷先生与上海有机所所长黄维垣取得了联系,安排我在上海有机所进行了近两年的相关工作。黄先生是从美国哈佛大学博士毕业后回国的氟化学专家(他的导师是化学诺贝尔奖获得者),他对雷先生的设想很感兴趣,积极的指导我,为我提供一切所需的试剂、设备等条件。近两年时间经过上百次实验后,我最终并没有取得伟大的科学发现和技术发明,但这却使我精通了含氟药物的合成和分析方法。想不到出国5年后这些技术和方法成为我看家的本领、吃饭的本钱,我不但合成了含氟药物,还开发了许多含氟同位素药物,如FDG、FLT、FMISO,还在多肽和大分子药物的分子上引入同位素氟。

光阴似箭,离开上海医工院已经整整二十八年,这二十多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脚步,上海医工院发生了巨大变化,今非昔比,每年我回上海,每次当我走进医工院时都感到它的变化,尤其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已难觅当年的痕迹,也时常有一种“笑问客从何处来”的陌生感。然而,这一切丝毫没有淡漠我与医工院的感情。至今我仍十分怀念当年在医工院的生活,非常想念医工院的老师们,在我心里珍藏着那份化解不了的情结。那里是我寻找新药的起点,那里有我的恩师,是我的精神家园。雷先生于1989年因病与世长辞,迄今已有25年了。当年他教导我的情景,时常闪现在我的眼前。不管我走到哪里,从中国上海到美国洛杉矶,又从美国洛杉矶到加拿大温哥华,他的悉心培养、言传身教使我受益终生,也都深深影响着我一步一步的人生。雷先生还活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们的导师。

 

作者简介:陆见明,男,1946年8月出生,中国江苏太仓人,1979年考取上海医工院药物化学专业雷兴翰的研究生。1982年获硕士学位。1985年毕业获博士学位。1986年在美国南加州大学药学院从事博士后研究。1988年在美国洛杉矶制药公司任资深科学家,开展脂质体和体外诊断药物如RIA和EIA 试剂盒的研究。1990年移民加拿大,在加拿大国家研究院(TRIUMF)生命科学部门任资深科学家,通过分子影像学研究发病机理,进一步开发了诊断和治疗疾病的新药,并实现产业化。1993年起参与、创建加中科技协会,推动加拿大和中国的科技交流和合作,历任理事、副会长、会长和名誉会长等职务。为中国引进药物新品种、新剂型做出贡献,终身从事医药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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