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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

作者:沈宇翔   单位:瀛科隆公司   时间:2018-03-13

翻开那本岁月流淌在封面并且只属于父母的爱情合影记录,有张照片十分吸引我:身形稍显单薄的母亲轻挽父亲的右臂,扎着马尾辫,嘴角微微上扬,而一直以来时尚感十足的父亲身着宽宽松松的银灰色西装,或许是因为紧张,绷着脸站得笔直。两人背后是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趾高气昂地伸展着每一片花瓣,而远处马路两旁的杨树这时刚刚抽出新芽,更远处碧空如洗。

家乡处于淮河流域中上游。油菜由于其菜籽出油率高,又容易存活,一直作为植物油脂的来源被广泛种植。不过近些年来,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卖相不好的菜籽油就渐渐地不受人欢迎了,自然油菜花的面积也大不如前,大片金黄铺满黄色的土壤,与田埂刚苏醒的小草、湛蓝的天空遥相呼应的场景,似乎只能在回忆里探寻一二了。

远离了寒冷的“三九四九冰上走”有一段日子,这时候油菜花恢复了过来,试探性地开出第一朵花。当她确认春天已经到来了,便欢喜地盛开起来。

于是,与一个冬天未曾见面的同伴们刚刚过了热乎劲的我诧异地发现,放学回家的路边,阡陌纵横的田野里,忽然多出来一片片的金黄。呆呆地站在一朵和我差不多身高的油菜花前,仔细观察起来:那么多的小花长在头顶,合在一起看起来像春游在山坡上捡到的松果,而且每朵小花就像是约定好了似的,四个花瓣,四个方向,不争不抢,拱卫着中央粗大的花丝。

好久之后,轻轻地凑向前,嗅了嗅,味道很奇怪,淡到几乎闻不到的香气中却夹杂着一种说不明白的浓郁,直冲脑袋。这种莫名其妙的味道让小小的我联想到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小女孩,不爱说话,时常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气氛使然,最调皮的男生也没见过去招惹她。哈,一样的奇奇怪怪。而这个奇怪的姑娘就像忽然盛开的油菜花一样忽然转学,至此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年纪稍大一点,便独自一个人去异地求学。离家自然是不舍的,特别是家族几十口老老少少大团聚的年后这一学期,准备好行李,独自一人登上巴士,这条路似乎是从一个极端热闹驶向一个极端孤单。后来,偶尔有一次,在二月下旬回家处理私事。回校的路上,车在淮河上的一座石桥抛锚了。我嫌车上闷,便下车透会儿气,忽然间一抹熟悉的颜色闯入我的眼帘,宽广的淮河河面中间有一座孤岛,岛上种了一片油菜花,正当花季的她丝毫不吝惜展现自己曼妙的身姿,随微风摇曳。而由于常年的抽沙作业,河水变得浑浊不堪,孤岛就这样像一块金黄色的宝石镶嵌在一片褐色中,熠熠生辉。私下里面觉得种这片油菜花的人也充满诗意啊,再次启程前,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再来这个地方看看。

后来在一次归途中,半路在淮河桥旁下了车,与一位和蔼的路边老大爷搭讪,几句问候之后,便提起了关于那座岛的事情。原来岛上所种作物是平日乘车经常见到的淮河边上那些船家的,由于他们祖辈顺着淮河漂流生活,在淮河穿流而过的县与县之间靠捕鱼维持生活。对于地方政府来说,户籍管理难度大,近些年来似乎是下定决心般的定居下来,慢慢地成了黑户的他们自然没有自己的耕地这种说法。虽说靠河吃河,但是淮河雨季涝旱季干,这几户人家尝尽了苦头。村里看其生活艰难,便把这块难以种植但是对他们来说是易事的地给了出去,种些不怎么需要精细打理的作物,也算是帮他们给生活鬓角插上一朵朴素油菜花,看起来没那么严苛。

现如今在外漂泊,一家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心也不曾安过,竟然像极了那没有故乡的淮河船家,而上一次见到那片花海的心情和时间也渐渐地模糊起来。暗暗回想,自求学阶段结束,虽然没有学业的步步紧逼,但是不知为何反而变得更加不自由了,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繁杂事拖住身躯。本计划着无论如何想再见一次岛上花或者是小时候那片忽然盛开的花,花海之前还是父母,父母身边多一对子女。但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冬季履责性质的回家,只有雪,没有花海,也没有忽然盛开,或许生活可以不必那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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